撰文 / 錢亞光

編輯 / 黃大路

設計 / 琚 佳

來源 / Associated Press,by David Mchugh;Finacial World,by Faruk Imamovic

當地時間9月3日，在德國沃爾夫斯堡大眾總部附近的不倫瑞克（Braunschweig）市地區(qū)法院，前大眾集團(Volkswagen Group)首席執(zhí)行官馬丁·文德恩（Martin Winterkorn）因涉嫌欺詐和市場操縱罪名出庭受審。

現年77歲的文德恩將為自己應對多項刑事指控，預計審判將持續(xù)12個月。2019年，文德恩與另外四人因在大眾汽車上安裝排放作弊技術而被控欺詐。

檢察官稱，文德恩在2015年9月美國環(huán)保署（U.S.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gency）宣布發(fā)現違規(guī)行為之前就已經知道了非法軟件的存在，并在幾天后辭職。他曾表示，自己是在宣布之前不久才知道這一做法的，并在民事訴訟中稱針對他的指控“不正確”。

2015年，大眾承認在全球數百萬輛汽車上安裝了排放調整軟件，該丑聞對該公司和汽車行業(yè)產生了廣泛的影響，引發(fā)了戰(zhàn)后德國最大的工業(yè)丑聞之一。

美國環(huán)保署的發(fā)現僅涉及美國境內的48.2萬輛汽車，包括大眾旗下的奧迪A3、捷達、甲殼蟲、高爾夫和帕薩特車型。但大眾承認，全球范圍內約有1100萬輛汽車，包括歐洲的800萬輛，都配備了所謂的“作弊裝置”。

該軟件在測試時開啟了排放控制功能，但在日常駕駛時卻將其關閉，使得汽車排放的氮氧化物水平超過了允許的限度。氮氧化物會刺激人們的呼吸道，可能引起哮喘的發(fā)作。

大眾因排放丑聞召回了850萬輛汽車，其中包括德國的240萬輛、英國的120萬輛和美國的50萬輛。

歐盟委員會聲明：“大眾汽車的不當行為嚴重損害了消費者的信任，并對歐洲汽車工業(yè)的聲譽造成了嚴重影響。歐盟委員會將確保大眾汽車承擔其不當行為的法律后果，并確保此類事件不再發(fā)生?！?/p>

大眾最終支付了超過310億歐元（約340億美元）的罰款和法律和解費用。在歐洲，柴油動力汽車的銷量在汽車總銷量中的占比大幅下降，此前柴油動力汽車因其比汽油動力汽車更省油而備受青睞。

雖然在美國，前大眾汽車高管迅速受到審判并被定罪，但德國花了數年時間才將涉嫌參與其中的人繩之以法。

文德恩原定于2021年與其他四名大眾高管一起出庭受審，但由于健康問題，對文德恩的指控與其他四名高管分開審理。對另外四人的指控自2021年以來一直在進行中，并已安排了更多的聽證會，直到2025年1月。

文德恩一直否認任何有關他知曉這一騙局的指控。他的律師費利克斯·多爾（Felix Doerr）在9月2日布拉倫施維格（Braunschweig）法院聽證會前表示，“我們的當事人堅決否認對他的指控。”他表示，文德恩作為首席執(zhí)行官的身份并不能成為讓他對丑聞負全責的理由。

文德恩面臨三項單獨的指控：通過出售安裝非法軟件的汽車欺騙汽車購買者、在不向投資者透露必要信息的情況下操縱股市，以及在2017年向議會調查委員會作虛假陳述。

如果被判有罪，他可能面臨最高10年的監(jiān)禁，但到目前為止，對他進行審判的嘗試都失敗了。

文德恩沒有被指控參與發(fā)明所謂的“作弊裝置”，只被指控在得知此事后沒有阻止其使用——因此允許900萬輛裝有該軟件的汽車在歐洲和美國銷售，給客戶造成總計1億歐元的損失。

第二項指控稱，文德恩和另外兩名當時的董事會成員向市場通報柴油排放造假的時間太晚。雖然他的兩位同事前CEO赫伯特·迪斯（Herbert Diess）和大眾汽車董事長漢斯·迪特爾·普茨（Hans Dieter Poetsch）在2020年達成了和解，但檢察官認為應優(yōu)先審理欺詐案，因此在次年撤銷了對文德恩的刑事指控。

2023年底，法院應檢察官的要求，決定重啟市場操縱案的起訴。一位醫(yī)學專家對文德恩進行了健康檢查，并得出結論稱，這位前首席執(zhí)行官到2024年9月時將具備出庭受審的能力。

第三項指控由柏林檢察官在2021年提出。他們指控文德恩在2017年1月出席議會聽證會時作了虛假陳述。起訴程序從檢察官宣讀起訴書開始，詳細說明了文德恩何時首次得知這一騙局。

檢察官在起訴書中稱，文德恩至少在2014年5月就已經知道了這一問題，他們列出了一份2014年5月的備忘錄，稱這份文件包含有關美國測試的信息，該測試揭示大眾柴油車的排放量比允許的高出15至35倍。

但文德恩仍允許這一做法繼續(xù)，并允許安裝了作弊裝置的汽車被出售。他們表示，這種軟件最早出現在2006年的歐洲和美國大眾汽車上。

隨著美國局勢的升溫，因為Carb（California's clear-air agency，加州清潔空氣機構）介入其中，大眾的管理層在2015年7月的一次會議上與文德恩討論了這一情況。

據起訴書稱，會上的一個幻燈片的標題是“Carb目前還不知道的事”。當天早些時候，一名高管在電話中告訴文德恩，“我們欺騙了”美國當局。2018年，文德恩在美國也被起訴。但由于德國不會向歐盟以外的國家引渡本國公民，只要他待在德國境內，他就能免受起訴。

此案的法庭審理將于2025年9月之前陸續(xù)進行。僅欺詐起訴書就長達692頁，包括其他四名被告，而整個案件的卷宗則由300卷、7.5萬頁的輔助文件組成。